平儿理妆赋
李家宁(中国)
凤姐生辰,荣府开宴。贾琏偷情,鲍二家串。泼醋变生,无辜遭难。平儿受杖,哭声含怨。披发而奔,躲入怡红小院;抱屈难言,泪湿湘裙半片。
原夫平儿者,凤姐之心腹,贾琏之侧室。佐理家务,周旋两间;温良忍让,从不自专。然此日也,悍妇闻奸,怒移于婢;懦夫惧内,踢打相连。东窗发难,西室鸣冤。平儿气悲,欲寻短见;宝玉劝解,抚其香肩。乃曰:“姐姐切勿轻生,在我房里梳洗更衣;晚间再作道理,莫因小人而伤玉颜。”
于是取来茉莉花粉,盛以宣窑瓷盒;倾出芍药露丹,贮于白玉脂瓶。宝玉亲为调匀,敷于腮颊;又以簪环理鬓,妆点轻盈。平儿对镜,泪痕犹在;胭脂微染,娇态复生。破涕之间,愈增百媚;强颜之际,更显深情。头上珠翠,宝光重焕;身上罗衣,香气徐萦。
宝玉又取袭人之衣,替她更换;并命小丫头,烧汤净面。一面笑说:“姐姐受了屈,我心里不安;这是我的一点敬意,望莫嫌弃。”平儿感叹:往日凤姐威重,不敢与宝玉多言;今日得此温存,方知温柔公子,真心不伪。
理妆既毕,欲辞还返。宝玉嘱曰:“姐姐且去,莫再伤心;鲍二家的已死,贾琏亦悔无限。”平儿点头,盈盈拜别。行至院中,月斜花影;重整衣冠,从容入宴。众人看去,依旧端丽;谁知片刻之前,含泪满面。
呜呼!一妆之理,见公子怜香之切;万艳同悲,叹丫鬟运命之艰。幸有怡红,堪作避风之港;纵然薄命,偶得片刻之安。平儿理妆,此一段风流公案;红楼的笔,写尽女儿辛酸。
2026、5、29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