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楼好了歌赋
李家宁(中国)
浮生若梦,为欢几何?世事如棋,变局谁测。观红楼之富贵,叹转烛之兴衰。方其朱门洞启,金埒初开。列绮筵而醉月,拥舞袖以歌台。珊瑚照夜,夸石季伦之侈;彩凤凌空,拟秦弄玉之才。
然而盛衰有数,聚散何常。昨日玉堂金马,今朝败井颓墙。试问古今将相,荒冢一堆草没;笑彼金银满屋,及多时眼闭了。更有妾媵娇娆,枕上絮叨恩语;谁知棺衾未冷,门前已随人往。
观其炙手可热,则六亲蚁附;及其冰山既倒,则九族冰散。锦上添花者众,雪中送炭者谁?紫阁丹墀,化绿苔于石缝;画栋雕梁,挂蛛网于空帷。麟阁图形,悬鱼挂印——到头来,三寸气在千般用,一旦无常万事灰。君不见北邙山下,碑没蒿蓬?昔日将相何处在?白骨无言泣晚风。
至若积玉堆金,邓通铜山;只恨聚无多,多时眼闭了。石崇金谷,终成劫灰;王恺珊瑚,尽付寒烧。纵有千箱万镒,难买无常不到。空留阿堵物,尽付儿孙笑。昨怜破袄寒,今嫌紫蟒长;因嫌纱帽小,致使锁枷扛。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,反认他乡是故乡。
更有夫妻情重,海誓山盟。画眉举案,只在病中犹温;正叹他人命不长,哪知自己归丧急。红绡帐里温存语,未冷棺前已别离。新人笑倚鸳鸯枕,旧泪空垂泉下泥。君生日日说恩情,君死又随人去矣。枕上几年盟誓,纸般脆;棺前一朝改嫁,马无羁。
故曰:鹪鹩巢林,不过一枝;偃鼠饮河,不过满腹。茅檐草舍,亦有清欢;宝鼎琼厨,多生愁蹙。陋室空堂,当年笏满床;衰草枯杨,曾为歌舞场。甚荒唐,认他乡作故乡;真可笑,为他人作嫁裳。何如看破放下,唱个好了之歌;任他黄粱未熟,我自逍遥醉乡。
2026、5、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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