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楼桃花诗社赋
李家宁(中国)
观夫暮春三月,大观园中。桃花灼灼,流水匆匆。林黛玉重建诗社,史湘云偶缀芳丛。改海棠为桃花,易秋爽作春融。此何会也?脂砚斋谓之“绮集”,曹雪芹书以“艳踪”。
若夫潇湘馆主,病起恹恹。扫落红而兴叹,拾残瓣而心恹。命丫头备纸研墨,召诗友聚于桃檐。宝钗持纨,姗姗而至;宝玉披裘,跃跃而占。探春扶婢,湘云笑憨。李纨依旧掌坛,迎春惜春随骖。桃花一树,临水而照影;柳絮满园,因风而扑帘。
至若以《桃花行》为题,七言古风为体。黛玉沉吟,眼中落泪,笔下成绮。曰:“桃花帘外东风软,桃花帘内晨妆懒。帘外桃花帘内人,人与桃花隔不远。”宝玉读之,知是潇湘泪血,不觉堕泪如洗。宝钗赞其才,湘云叹其美。众人再赋,各展其技。探春得“芳心”之句,宝钗有“空林”之理。湘云最豪,一口气成三首,众人皆惊,谓有魏晋之髓。
然则诗成而人未欢,花落而春将阑。黛玉焚稿,原非此时,然桃花诗里,已见其端。曰:“桃花桃叶乱纷纷,花绽新红叶凝碧。雾裹烟封一万株,烘楼照壁红模糊。”句句是花,字字是血。脂砚曾批:“桃花诗者,黛玉之谶也。”花落人亡两不知,岂徒然哉?彼时众人但赏其美,孰料竟成哀咽。
嗟乎!海棠诗社兴于秋,桃花诗社盛于春。一秋一春,大观之极;一兴一盛,群芳之珍。然桃花易落,诗社易沦。黛玉葬花,香丘已冷;湘云眠芍,石凳空陈。宝钗扑蝶,蘅芜寂寞;宝玉哭红,怡红埃尘。桃花诗在,而人何在?大观园空,而梦难询。
今作此赋,以吊芳辰。彼苍者天,曷其有亲?彼花者魂,来享斯樽!
2026、5、17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