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楼入画赋
李家宁(中国)
入画者谁?惜春之婢也。名谐丹青,身伴绣阁。司彩于暖香坞畔,调色于蓼风轩前。朝研石黛,暮洗砚田。藤黄轻点,胭脂淡研。此谁家之女,名曰入画,雪芹书其事,脂砚叹其愆。
观其眉弯新月,眸映寒泉。捧色碟而随主,执笔管而承欢。惜春作画,伊则理绢;藕榭挥毫,伊则调铅。大观园图,入画曾添一石;红梅白雪,此婢暗染半笺。彼惜春之孤介,人皆谓冷;此入画之柔顺,众以为贤。诚所谓主仆相守,笔墨同眠。
然则抄检大观,祸起萧墙。凤姐领队,直入西廊。搜出入画,包裹中藏。金银半副,玉带一方。入画跪泣,声泪俱滂:“此乃珍大爷所赐,非妾偷藏。”凤姐欲恕,惜春发狂:“我清清白白之人,岂容此玷?或打或杀,或卖或亡!”入画哀告,主不为伤。逐出暖香,泪洒寒窗。
悲夫!画者,化也。入画者,入化也。身在画中,难逃点污;心向清净,反遭涂写。彼惜春之洁,洁至无情;此入画之冤,冤难诉也。侍主多年,一朝弃掷;忠心耿耿,竟成瓦砾。后惜春出家,缁衣乞食;入画何往?谁复记悉?或沦市井,或入烟蓑;或死或生,终成陈迹。
今作此赋,以吊幽魂。愿化丹青,写卿之冤;甘为画绢,受卿之泪。彼苍者天,曷其有极?彼姝者子,魂兮归来!
2026、5、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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