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楼侍书赋
李家宁(中国)
侍书者谁?探春之婢也。名沾翰墨,身伴楮君。司笔于秋爽斋内,捧砚于晓翠堂前。朝理霜笺,暮研松液。篆烟袅袅,素手纤纤。此谁家之女,名曰侍书,雪芹偶提一笔,脂砚叹其慧娴。
观其眉敛远岫,眸含清泉。捧砚而侍立,磨墨而默然。探春作诗,伊则理纸;蕉客挥毫,伊则濡笺。咏白海棠,研墨添香于月下;结桃花社,拂笺侍立于花前。彼探春之豪迈,不让须眉;此侍书之静默,恰补其偏。诚所谓主仆相得,文墨共妍。
至若抄检大观,祸起无端。凤姐带人,直入秋爽。侍书开门,神色不慌。但云:“姑娘在此,何敢无礼?”一语既出,众皆惭惶。探春怒而批颊,侍书立而扶墙。主仆同心,共拒宵小;肝胆相照,直面豺狼。彼司棋事发,侍书无恙;非侥幸也,以其端庄。
然则远嫁天涯,海疆茫茫。探春去而侍书随,舟楫远而风浪长。别大观之楼阁,辞怡红之画廊。蕉下客空留雅号,侍书女永伴他乡。彼贾府之诸婢,或死或逐或亡;此探春之侍砚,独随独伴独伤。所谓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;主迁婢随,地老天荒。
悲夫!书者,舒也。侍书者,侍舒也。探春远嫁,难舒其志;侍书随主,独舒其悃。彼探春才志,托于风云;此侍书忠贞,寄于鸿稳。今作此赋,以吊芳魂。愿化竹简,载卿之恳;甘为墨锭,记卿之忖。魂兮归来,享此薄樽!
2026、5、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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